一句话总结:2025到2026年的中国AI应用创业,本质是一场”在流沙上盖房子”的赛跑。陈冕往专业里钻、景鲲往更广处走、倪正民往系统里扎——三条路都是活路,但只有一条能真正让房子在沙子再次流动时不塌:谁把用户的工作过程和数据”焊”进了自己的系统,谁才有明天。模型能力是流沙,谁都快;能留下东西的,永远是那些”长在地上的东西”。
先别被”流沙上盖房子”这个词吓到,我用大白话给你拆明白。
我做IT二十五年,从PC时代、移动互联网、云计算一路走到今天的大模型,发现一个反复上演的剧本:底层一升级,站在上面的人一夜之间就慌了。当年微信推”视频号”,一批做短视频工具的公司直接傻眼;当年安卓系统改个交互,一批做翻墙工具的公司说没就没。现在轮到AI了——模型就是那块一直在动的地,应用就是你在上面盖的房子。
2026年夏天,做AI应用的公司同时挨了两巴掌:一边是大厂开始推通用办公Agent,一边是钱袋子收紧了。有个持续看AI项目的投资人林望,把这事形容得特别准——“在流沙上盖房子”。意思是:你辛辛苦苦花一年,围绕”模型现在不会做”这件事做出了一个产品,结果模型往前走一步,那个缺口自己填上了,你的中间层瞬间变得可有可无。
下面我就挑三个最有代表性的人——陈冕(演语科技/Lovart)、景鲲(Genspark)、倪正民(Flowith),给你讲讲他们各自往哪个方向跑,以及为什么同样的绝境,他们的解法完全不一样。
陈冕:把复杂度藏起来,往专业里钻
2025年初,陈冕从上海飞北京,在飞机上哭了。别误会,不是受了委屈——是他意识到“完蛋了”。他花了一年多做的”节点式工作流”产品,被GPT-Image-1一款新模型给干碎了:原来需要用户在应用层手动连模型、调参数才能搞定的事,模型自己就干了。
陈冕这个人很有意思,他之前在做AI之前,是在字节负责剪映和CapCut商业化的。剪映能从一个”抖音附件工具”变成独立创作产品,关键一招就是:把专业剪辑能力,重新包装成普通人能用的模板。复杂的压轴特效,变成小白一点就来的”一键成片”。这套”把复杂拿走”的思路,被他一路带到了AI里。
所以陈冕的解法是——不增加复杂度,而是把复杂度藏起来。他的产品Lovart,表面上还是那个画布,但过去要用户自己连节点、选模型、排顺序的活儿,现在交给Agent干。用户只需要说”我要什么、哪里改”,后台自己拆任务。
陈冕把现在的处境叫“逐鹿中原”:模型厂商还在往主战场冲,应用公司得趁主场没压过来,先占住自己的江东,再修一道”长江天险”。他的口号是——“用时间换空间,用空间换资源,再用资源浇筑壁垒。”
辉哥点评:陈冕这招看着聪明,但有个要命的软肋。他一直在”藏复杂度”,可模型跑得比他藏得还快。你今天藏一层,下一代模型又把这一层吃掉了。这种护城河,建在别人的地基上,永远不稳。
景鲲:干脆把老产品砍了,往更广处走
景鲲是个狠人。2026年8月在新加坡开会前,他把”准备行程”这事全交给Genspark——让邮件Agent翻历史邮件、整理日程、找附件,还按他的语气起草回复。听着简单?这背后是一步险棋。
Genspark一年前还是个AI搜索公司,景鲲做了二十年搜索,这是他最擅长的。产品已经有500万用户、刚融了1亿美元。结果他干了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:2025年4月,亲手砍掉了自己最核心的搜索业务。
为什么?他觉得固定搜索流程处理不了复杂任务了。用户要的不只是”找信息”,还要”比较方案、做研究、生成PPT、直接把事做完”。真正的转折点是他看到Claude Sonnet 3.7——他认为这个模型才第一次能支撑”端到端Agent”落地。
于是他一路往上扩边界:搜索 → Super Agent → Workspace。搜索、做PPT、处理文档,全塞进一个产品。他总结得很绝:“站在原地”的风险,比转型更大。因为用户最终总会往更好的工具跑,你原地等死。
辉哥点评:景鲲的胆识我服,当年他做小度时连硬件都敢自己下场。但这条路也是最卷的——Manus、Perplexity都在往这儿冲,而且这是直接撞进大厂主战场。大厂可以抢走流量,但很难抢走”已经长在系统里的协作关系”。这条路的诱惑最大,风险也最大。
倪正民:不追通用,往系统里扎
倪正民1996年出生,比我很多实习生都小,但思路特别稳。他2025年让Agent接管自己微信十几个小时,替他回消息,聊天对象都没发现对面换了AI。对他来说,Agent早就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Flowith的起点特别真实:团队高强度用不同大模型时,要同时开十几个窗口,把不同Prompt和结果复制来复制去比来比去,甚至直接丢进Figma里并排整理。他们反过来问:“为什么这套工作方式不能直接成为产品?”于是有了无限画布。
关键来了——2025年5月发布Agent Neo时,倪正民坚持一个原则:通用Agent更适合模型厂商,创业公司的机会在垂直领域。Neo技术上能做订票、点外卖、打电话,但他们故意不做。他们的目标用户就锁死在”知识工作者和内容创作者”。
两个月后,他搭档伊晨开始强调”系统”。画布不再只是生成内容的界面,而是能装下知识、Agent、工具和你整个工作过程的环境。到2026年初,这条路线正式命名为FlowithOS。他们的野心是卡在“应用层之上、模型层之下”的Agent调度层。
辉哥点评:倪正民这条路,看着和景鲲像(都是做系统),但出发点相反。景鲲想当”更大的入口”,倪正民从”创作”这个垂直切口钻进去。我看好这种”主动给自己上枷锁”的做法——边界越清晰,壁垒越实。
三家对三张牌,一张表看明白
| 对比项 | 陈冕 · Lovart | 景鲲 · Genspark | 倪正民 · Flowith |
|---|---|---|---|
| 战略方向 | 往专业里钻 | 往更广处走 | 往系统里扎 |
| 核心动作 | 藏起复杂度 | 砍搜索做Agent | 做FlowithOS |
| 目标用户 | 设计师/创作者 | 全员通用入口 | 知识工作者 |
| 护城河类型 | 专业工作流 | 用户数据+入口 | 知识+协作系统 |
| 最大风险 | 被模型能力吞噬 | 正面撞大厂 | 生态未成型 |
辉哥的两栏复盘
- 都在主动做减法或卡位,而不是盲目堆功能——这在AI创业公司里难得。
- 创始人有清晰的”边界感”,知道什么不做(陈冕不堆复杂度,倪正民不做点外卖)。
- 都踩过”被模型反噬”的雷,反应速度极快,资源调动灵活,这是大厂的软肋。
- 陈冕:护城河建在别人(模型厂)地基上,模型一升级就可能前功尽弃。
- 景鲲:赛道最拥挤,正面刚大厂,流量虽大但难沉淀为壁垒。
- 倪正民:“OS级”愿景很大,但生态没成型前,容易变成”叫得响、卖不动”。
辉哥总评


三家公司都在流沙上赶时间。但我最终的判断是——能活下来的,不是盖得最快的那个,而是把房子”打进地基里”的那个。
陈冕的”藏复杂度”是战术正确,战略上仍悬在半空;景鲲的”做大入口”是勇气可嘉,但容易成为大厂的炮灰;倪正民用”垂直+系统+主动卡位”,最接近”让长在地上的东西”这一答案。
做产品的老人都懂:用户能轻易迁移的,留不住;把知识、工具、协作关系焊进你系统里的,才叫壁垒。流沙还在动,但这一次,谁脚下有根,谁就能站到最后。
说句掏心窝的话。我这二十年看过太多”站在移动的地面上等死”的故事。AI这轮特别残酷的地方在于:你花半年做的工程优化,下一代模型一发布就被”吃掉”了。所以别迷信”功能”,功能永远跑不过模型。真正能沉淀的,是用户在你这儿的工作过程、数据、习惯——这些是沙子,也是地基。做AI应用,别只想着盖房子,先想想怎么把根扎下去。
辉哥 —— 25年IT老兵,做过产品、带过团队、投过项目,从PC、移动互联网一路见证到AI大模型时代。坚持”用数据说话、用大白话讲人话”,不吹牛、不造概念,只跟你聊真能落地的产品逻辑和创业真相。